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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空

黑白清道夫

江福生,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衬衫领口磨得发软,欠债单塞满抽屉,连泡面都数着粒吃。他不是坏人,只是被生活碾过几轮后,骨头还硬着,但已经不太敢抬头看人。 一天夜里,他误闯青和宫后巷的火拼现场,血没溅到他身上,可命运从此拐了个急弯。这座香火熏得梁木发黑、连蜘蛛网都裹着金粉的百年庙宇,表面供奉神明,暗地里接活——替政客抹掉丑闻、帮黑道销账、给商人“清理”挡路的人。不签合同,不谈价钱,只烧一炷香,事成之后,香灰里埋一张写名字的纸条。 他们看中江福生一点:够钝,够老实,也够绝望。于是把他塞进一个新组,搭档是薛秋楠——二十八岁,海归硕士,父亲是立委,说话带三分笑七分刀,手机屏保是他自己在游艇上举香槟的照片。两人第一次见面,薛秋楠把江福生递来的茶水推回去:“你手抖得像帕金森,别碰我杯子。” 任务接二连三砸下来:追回被私吞的选举资金、从殡仪馆冷库偷走一段监控硬盘、在一场道教法会中途,把混在信众里的线人“请”出庙门——不是抓,是送,笑着送,香灰撒在肩头,像祝福。 这时沈美娜出现了。她总在收尾时现身,穿素色旗袍,拎一只旧藤编提篮,篮里有时是供果,有时是半截断指。她不跟谁动手,只站在巷口抽烟,烟雾飘过来,江福生就发现原本该死的人,忽然改了路线。 而青和宫檐角的风铃最近响得不对劲——太密,太急。夜月堂来了。他们不烧香,只放火;不讲规矩,只讲“清场”。一场火,烧掉了青和宫三十年的账本;一场雨,冲出庙后枯井底压着的七具无名尸。百年秩序不是铁打的,是拿人命一层层糊上去的纸糊灯笼,风一大,就透光。 江福生终于明白,“清道夫”不是职业,是刑期——进去的人,没几个能全身出来。他摸着袖口脱线的针脚想:这回,我到底是扫垃圾的,还是……垃圾本身?